《全球变异,但我变成了一包薯片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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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衔珠心道不妙,这是个什么样的公司,半小时就能找上门来,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她是不是活人。
还有一副要找上门来的架势。
以温衔珠以往的生活经验判断,准不是什么好事。
她家不能久待了,得趁机溜掉。
正在她思索要不要直接挂掉的时候,刘姨的一只手越过温衔珠的肩膀,替她关闭了可视门铃。
“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不聪明,不认识的人直接挂掉就好了。”
温衔珠转头,这才发现刘姨刘叔停下了手里的活,两个人的视线一直紧紧粘在她身上。
刘姨经过温衔珠,转动门把手打开了大门,外面是邻居老王。
老王是夫妻俩的好友,因为夫妻俩喜欢往温衔珠这里跑,顺带着老王也偶尔会来做客,和温衔珠属于半生不熟的关系。
“王叔怎么在这儿?”
“你这孩子,油用完了也不知道给我们说,我特地让他送瓶油来的。”刘姨给了温衔珠一记眼刀,似在埋怨。
温衔珠见老王手里是空空如也。
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像是看恐怖片时害怕到眯眼却还是忍不住继续看下去的样子,温衔珠的目光一路跟随着老王进了厨房,忐忑的心情终于在老王如开启调料瓶一般,“嗒”地一声掀开自己的天灵盖,弯下身子往锅里倒油的时候变得更加沉重。
好了,这下知道邻居也变异了。
她默默把手里的水果刀插进后腰,必要时刻用来防身。
刘姨揽着她的肩膀将温衔珠送回了餐桌旁,一串番茄硌在后腰,生疼。
番茄炒蛋这道菜还是太简单了,做起来相当快,不一会儿就端上了餐桌。
而且,今天的番茄炒蛋香气格外浓郁。
“快吃啊,怎么不吃。”
三个人站在温衔珠对面,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不像是在劝温衔珠吃东西,反倒像是要吃掉温衔珠。
温衔珠慢吞吞地拿起勺子,红色的汤汁顺着勺子滴下来,刘叔的手上还在滴答蛋液,刘姨袖子下空空荡荡,老王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滴。
这盘番茄炒蛋里是刘叔的手指、刘姨的胳膊、老王的脑浆。
温衔珠忍不住这样想,嗓子紧了紧,涌上来一股呕吐感。
勺子离温衔珠的嘴唇越来越近,三个人的表情从等待变成了期待,继而又变得几近扭曲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衔珠,红血丝爬上白眼球。
啪嗒。
由于太久不眨眼,一滴泪自刘姨眼眶里滴落,在餐桌上留下一个圆形湿痕。
“我吃不下。”
温衔珠最终放下勺子。
话音刚落,刘姨立刻端起盘子舀起一勺软烂的番茄送到温衔珠嘴边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不听话,不吃饭哪有劲工作呢?”
工作刚丢了呢刘姨。
此刻的邻居仿佛变成了一段设定好的程序,温衔珠不配合他们就不肯走下一步。
“......”
好吧,这只是一盘平平无奇的番茄炒蛋而已,吃下去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“我不饿,可以放冰箱里留着下一顿吃吗?”
面前的刘姨蹙起眉头,右手手指抓进自己左臂上的番茄,番茄被她捏得滋滋冒汁,就要碎在手里——很显然,她的耐心不多了。
温衔珠连忙改了口:“其实我很饿了,我很馋这盘番茄炒蛋的。但我还有一道一直想吃的菜,此前没好意思麻烦你们,不知道现在能不能为了我再下一次厨房?”
刘姨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,沾满汁水的右手轻轻抚上温衔珠的脸颊。
微凉,黏腻,还有不均匀的颗粒感。
刘姨说:“有想吃的菜怎么不早说,说吧,什么菜我都给你做。”
“糖醋里脊。”
这菜属于家常菜的范畴,做起来却挺麻烦,够拖住他们一段时间了。
“行,糖醋里脊怎么不行。”刘姨一口应下。
三个人接了温衔珠的订单,又一齐回了厨房。
她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,在三个人迈进厨房的时刻,迅速关上了厨房门,反锁。
厨房门的上半部分是磨砂玻璃,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他们的身影。
“咚咚咚”三下撞击声,三个人影紧紧贴在玻璃上,蛋液汁水四溅,猛烈的撞击震得温衔珠虎口发麻。
她没有多做停留,几息之间就从大门溜了出去。
楼道内很安静。
温衔珠一边往电梯间走一边复盘这事。
单说邻居变成食材这事其实她不是不能接受,毕竟她自己也算是个同类。
但问题在于,刘姨他们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常,反而把变异怪象当成了理所应当,行为也十分诡异。
与其说是人,不如说更像温衔珠印象中有执念的鬼怪。
再加上,楼下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诊所员工。
先不论诊所是怎么找上她的,单就说投个简历就把人开盒了的公司,能是什么正经公司吗?
电梯上的指示灯停留在14,短暂的机器运作声音过后,门开了。
电梯里有两个小孩子。
温衔珠向前迈了一步,却又在看清里面的东西的时候慌忙倒退几步。
两股可乐带着瓶盖直冲而出,撞上天花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温衔珠躲闪不及,衣服被溅上几滴可乐。
“哈哈哈!”小孩子齐齐发出笑声,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得不得了的事情。
他们的身体变成了可乐瓶,他们躲在电梯里蹦蹦跳跳,瓶子里的气体随着他们的运动不断增多,直到一个人按下电梯按钮,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,他们就可以顺势拧开瓶盖,来一场盛大的恶作剧。
温衔珠想把他们收拾一顿的心情达到了巅峰。
但很难说变成玻璃瓶的人还有没有痛觉。
在温衔珠把他们屁股打得红彤彤,止不住哀哭嚎叫的幻想里,电梯门又重新关上了。
“这一栋楼都疯了吗?”
要不是她还有触觉,她很难不怀疑自己其实是在做梦,或者是落入阴曹地府了。
不管怎么说,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在告诉温衔珠,此地不宜久留。
电梯走不通,走楼梯总该可以。
狭小空间里声音会被放大,温衔珠迈下楼梯的每一步几乎都会有如影随形的回声,就像一个人正在尾随她。
温衔珠停下来,那回声回荡了几次,最终却不见停下来的迹象。
或者说——
那根本不是回声,是另一个人的脚步声!
声音越来越清晰,显然是有人在上楼。
温衔珠停在楼层中央的平台上,她手里有一把水果刀,来者不知道善不善。
她选择放轻脚步藏到安全通道厚重的门后面。
那人应该是穿了一双带跟的皮鞋,走起路来声音很清晰,温衔珠估算着他们之间的距离,找准时机将头绳扔了出去。
头绳上的塑料装饰物与瓷砖碰撞,发出不小的动静,足够引起来人的注意。
她将水果刀握在手里,刀背向前。
只要一有人从这个楼梯口出来,温衔珠就会挥出水果刀,最好的情况是刀背砍向那人颈部,能够短暂限制人的行动却又不致死。
脚步声近在咫尺,温衔珠蓄力挥出一刀,正中来人脖颈。
可刀背的触感却不是有弹性的人体,反而类似于某种塑料,硬邦邦。
紧接着,温衔珠就看见那个人的头向后弯折,最后咚一声掉到地上,咕噜咕噜滚下了楼梯。
“这......”
温衔珠自认没有能用刀背砍断人脖子的力气,她也不想弄死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。
那具没了头的身体却能稳稳站着,自己走下楼梯捡起了他落在墙角的脑袋,然后,就这样安了回去。
这一幕还是超出了温衔珠的理解力,要是这些变异人砍断脖子也杀不死,那她该怎么办?
她一步步退到墙边,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。
来人又全须全尾地上了楼,温衔珠这才看清他就是先前在可视门铃里见到的那个男子。
“非常抱歉,我吓到你了。”他说。
“?”
疑惑占据了温衔珠,以至于她什么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来,那人就走到了她面前的不远处。
“你是说,我故意在这里埋伏你打掉了你的脑袋,结果你反过来向我道歉吗?”温衔珠问。
“嗯。”那人点了点头,然而脑袋安得不是很稳,低下头来的时候险些再次掉下去。
“......”
“我突然进来吓到你,确实是我冒犯了,传染区里的幸存者受到惊吓,往往精神和情绪都不是太稳定,出现攻击行为也是很正常的。”
“而且,你能这么冷静地埋伏我,说明你的精神状态很不错,离被传染还有很远的距离,我这一趟也不算白跑。”
“等等。”
温衔珠打断了他的话,“什么传染区,什么传染不传染的,你说什么呢?”
“嗯?”
男子像是没料到温衔珠会这么说,明显愣了一瞬。
“啊,我可能忘记做自我介绍了。”
他从半开的领口里拎出一张工牌。
“我是诊所员工,谢兰因。”
“......”
温衔珠看看工牌又看看面前的人,除了能看出是本人的工牌外,她看不出什么信息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哪的?”
“你应该有所察觉,这栋居民楼里突然出现了很多物化症患者,已经成为传染区了。我刚才在楼下给每家每户都按了门铃,只有一户应答我,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你。不过不用担心,我会带你出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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